目前日期文章:201008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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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喜歡懷疑什麼 並不表示我 沒有感受
看你微妙的變化 慢慢不同
我不是生氣 只是心痛
最討厭被誤會了 但越解釋越覺得難過
你可以說人會變 但不能說 你會這麼做是我的錯
哭過就好了 傷都會好的
這樣相信所以深呼吸著割捨
愛是為了擁抱 為了牽手
不是為了爭吵 為了調頭


哭過就好了 痛都會走的
記憶有限  所以它會淘汰壞的
失眠聽歌  想念雖然苦澀
還是謝謝你讓我長大了
越多美好堆疊的過往
想忘就得推倒更大的悲傷
要找勇氣卻不在口袋或手上
但它一定在我身上某個地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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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蟬淒切,對長亭晚,驟雨初歇。都門帳飲無緒,留戀處,蘭舟摧發。執手相看淚眼,竟無語凝噎。念去去,千里煙波,暮靄沈沈楚天闊。
多情自古傷離別,更那堪,冷落清秋節。今宵酒醒何處,楊柳岸,晚風殘月。此去經年,應是良辰好景虛設。便縱有千種風情,更與何人說!
  ——柳永.《雨霖鈴》
  
他自詡為布衣卿相,他奉旨填詞,倚紅偎翠,淺斟低唱,成為宋朝第一位填詞專業戶。
他是宋朝最紅的詞人,凡有井水後,便能歌柳詞,他的紅連蘇東坡也嫉妒。
他寫城市的紙醉金迷和市井生活,他也寫落魄江湖的憂傷與無奈,然而他寫的更多的是風塵女子的幽怨情思。
他是浪子,風一樣的男子,來去匆匆,不知道哪裡是他的歸宿。
他是多情的男人,他創造了很多男人都想創造的神話,他同時愛著很多風塵女子,卻並不招她們忌恨。因為他尊重她們,她們親切的喚他柳七郎。
  他是柳永。
他是現代的古龍,一生只愛女人和酒。
宋朝少了柳永,就如唐朝少了李白,將會失去一半的光彩。
  真情,真愛,真詞,真男人。
  敢寫,敢唱,敢為,敢叛逆。
  
那時候他還很年輕,那時候他還沒有出名。第一次參加科舉考試名落孫山的他流落到江南,他站在金陵的街道上。
  金陵很熱鬧,比東京還熱鬧。街上來往人流,車馬穿梭如織,兩旁樓鋪林立,鋪中出售鬧竿、戲具、花籃、畫扇、粉餌,更有珠翠冠梳、銷金彩緞、犀鈿漆窯,日常之需,無所不有。街上雜耍藝人俯拾即是,有花彈蹴鞠、踏滾木、走縈、水傀儡、吞刀吐火,圍觀者里外三層,喊聲震天。秦淮河穿城而過,河中畫船小舫點綴其中,船舫歌妓舞鬟花枝招展,弦樂笙簫糜惑人心。
可是這一切與他無關,他是落魄的文人。他有點累了,他想找一個地方歇一歇腳。
他朝煙雨樓走去,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走向這個地方,煙雨樓是金陵最出名的青樓。
年過半百的鴇母風韻猶有,扭著腰肢,迎面而來,可是他卻告訴鴇母,他身無分文。
他被趕了出來,更可悲的是他被一群濃妝豔抹的女人趕了出來。
  他沮喪的坐在門口。這時候,她出來了,她把他邀進了煙雨樓,她是煙雨樓的花魁,鴇母都要讓她三分,她對鴇母說,他是她的一個朋友。
其實他只是她的一個陌生人,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,只是因為她那顆純潔善良的心,只是因為她迷戀落魄文人身上那種憂鬱的氣質。
那一晚其實他們什麼也沒做,他只是靜靜的聽她歌唱,聽她撫琴。
  第二天,她送他離開。他問她叫什麼名字,她說讓他把她忘了,萍水相逢,何必記念名字。他不依,像個孩子一般懇求她,她只好告訴他,她叫謝玉英。
  
五年後,他再一次來到金陵,來到煙雨樓,他對鴇母說,他叫柳永,可他依然沒有錢。
這一次他沒有被趕出來,鴇母滿臉堆笑的把他請進了煙雨樓,並急切的喚道,謝玉英,謝玉英!
五年前,沒有人知道他是柳永,五年後,他的名字如雷貫耳,全天下的歌姬都以唱他的詞為榮,任何一個歌女做夢都想著柳永能夠為她們填詞一首,只要他為她們填詞一首,她們的身價就會百倍的增長。那時候的歌女就好比現在的流行歌手,柳永則是林夕、黃霑這樣大腕級的詞作家。他雖然不是有錢人,但他受歌女們歡迎的程度不亞於任何一個有錢人。
謝玉英已經裊嬝娜挪的走下樓來,所有妓女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,她們由衷的羨慕她、嫉妒她,一直是煙雨樓花魁的她,還有柳永這樣一個朋友。
五年了,謝玉英變得更加嫵媚動人。
她不曾想到,她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竟然沒有忘記她,她熱淚盈眶,把他邀進了她的閨閣。
  這一回,良辰美景沒有虛度。
  
從此無心愛良夜,任他明月下西樓。他和她在煙雨樓里相處了七天,這七天,她閉門謝客,只服侍柳永一個人。七天后,他要離開,她一把拉住他的手,開始喚他柳郎,柳郎,你可以不可以為我留下來?
  他怔住,無語。她鬆開他的手,在一旁拭淚。她知道柳永不是她一個人的柳永,柳永是很多人的柳永,可是她多麼想,柳郎只是她一個人的柳郎。
她其實很想他為她作一首詞,為了他不在的時候彈唱思念,可是她說不出口,她怕她一開口,就玷污了她對他聖潔的感情,她不像有些女子,愛的只是柳永的詞,她愛的是柳永的人。
柳永是何等心細的男人,他看出了她的心思,可是他終究是一個浪子,終究還得離開,於是,他為她作詞,就是那首纏綿悱惻的《雨霖鈴》。她當即拿來琴,為他彈唱,他作這首詞的時候沒有流淚,可聽她彈唱的時候,這個多情的男人,卻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淚水。
她彈奏的時候,一直看著他,看著他那黑如金墨的瞳仁里,隱藏了太多世人無法理喻的孤獨。
他還是走了,儘管有萬般的不捨,她問他,何日君再來?
  他不知道。也許明天,也許一個月,也許一年,也許十年,也許一輩子。
柳永走後,這個叫謝玉英的女子不再接待任何客人,不再為任何尋花問柳之人彈奏。鴇母憐他身世,收她為義女。可是,她等的那個人他還會回來嗎?他日夜吟唱他的名字,他可曾聽見?她日夜彈唱他為她做的詞,他可曾聽見?
  
他沒有聽見,他已經在路上了,他下一個目標無非是另外一個青樓,從一座繁華的城市漂泊到另外一座繁華的城市,從一座青樓漂泊到另外一座青樓,從一場蒼涼漂泊到另外一場蒼涼,如此沉淪,如此放縱。
  什麼時候他開始了這樣的生活?他已經記不清了,也許他天生就是這樣一個人。
  他回憶少年時期的柳永。出身也並不卑微,祖父柳崇是博學鴻儒,父親柳宣也官至工部侍郎,叔叔、哥哥也都是進士,可唯獨他,是柳家的不肖子孫。從小就吊兒郎當,哥哥們在埋頭聖賢書,他卻在樹上掏鳥窩。父親要他學詩,因為詩才是當時的純文學,只有把詩做好了,才可以考取功名。可他偏不,他沉迷於別人不屑一顧的通俗文學當中,把創作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慢詞當作他畢生的事業。
於是,柳家的人認為他無藥可治了,不管他了,任他花自飄零水自流,天南海北。
父親經常罵他沒出息,為了證明他有出息,他也做過當官的夢。第一次科舉考試失敗,他沒有氣餒,捲土重來,第二次科舉考試失敗,年少輕狂的他寫了一首發牢騷的詞《鶴沖天》:
  
  黃金榜上,偶失龍頭望。明代暫遺賢,如何向?未遂風雲便,爭不姿狂盪?何須論得喪。才子詞人,自是白衣卿相。
  煙花巷陌,依約丹青屏障。幸有意中人,堪尋訪。且恁偎紅翠,風流事,平生暢。青春都一餉。忍把浮名,換了淺斟低唱。
  
一時的牢騷之作不料卻斷送了他一生的功名。這首《鶴沖天》有好事者拿到宋仁宗那裡,宋仁宗越看越憤怒,尤其是最後那一句“忍把浮名,換了淺斟低唱”,刺到了他最敏感的痛處。三年後,柳永再一次參加科舉,御批時,宋仁宗看到了柳永的名字,勃然大怒,一筆把柳永的名字勾掉,並旁批曰:“且去淺斟低唱,何要浮名?”
命運真是充滿了變數,現在回想起來,柳永還要感謝宋仁宗,如果沒有當初他那一句“且去淺斟低唱,何要浮名?”,也就沒有現在的柳永。
可是他仍然不甘心,科舉是沒有希望了,於是他去求他的布衣之交孫何。孫何當時做江浙的轉運使,門庭森嚴,柳永見不到他,就寫了一首詞《望海潮》,教歌女們傳唱,企圖能唱到孫何的耳朵裡。可結果呢,孫何沒有聽到,金兵頭子完顏亮卻聽到了,其中一句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”,勾起了完顏亮對大宋江河無比浪漫的遐想,認為那才是他夢中的天堂,於是“投鞭渡江、立馬吳山之志”,以六十萬鐵騎南下攻宋。
  
屢屢受挫的柳永終於絕了仕途的念,從此流連於菸花柳巷,把浮名,換了淺斟低唱。
  
一個全新的柳永出現在宋朝,宋朝的妓女們有福了。
上帝把柳永這樣一個絕世男人賜給了她們,也同時賜給了她們尊嚴與愛,還有溫暖。
以前,她們是最卑微最渺小的一群,她們遭人玩弄,遭人冷眼,遭人唾罵,遭人拋棄,現在有了柳永,一切都改變了。他尊重她們,憐惜她們,他牽她們的手,他以溫暖的胸懷擁抱她們,他含情脈脈的凝視著她們,他真心真意的讚美她們,她熱情的為她們作詞,他把她們比作清水芙蓉、秀麗的海棠、孤傲的梅花。
這樣一個男人,即使多情,也值得去愛。
  他用真心換得了她們的真情。也許他不是一個君子,但是他比起那些滿口仁義道德滿肚子男盜女娼的偽君子來,要好上千倍萬倍。程朱理學之流,要一個寡婦餓死也不准她再嫁,所謂“餓死事小,失節事大”。而他們自己呢?三妻四妾,還在外面偷雞摸狗。
柳永不是這樣的男人,他從來沒有欺騙過她們,他告訴她們,他愛她,但也愛另外一個她。所以,她們從不恨他,只是在他離開後,思念他,希望再一次看到他。
“不願君王召,願得柳七叫;不願千黃金,願得柳七心;不願神仙見,願識柳七面。”
這是天下女人共同的心聲,柳永成了宋朝的大眾情人。為了見他一面,為了他一首絕妙好詞,她們死也願意。
男人做到如此境界,千秋萬代,唯柳永一人而已。
  
四十八歲,漂泊了三十多年的柳永,為生活所迫的他終於進士及第。
可是,他只得到了一個九品芝麻官,餘杭縣令。為填飽肚子,官再小也得做,他也不在乎,只要有口飯吃生活依舊浪漫。大半輩子都挺過來了,還有什麼放不開呢?也許,放不開的還有一個人吧?她就是金陵煙雨樓裡的謝玉英,這麼多女子,謝玉英一直是他心中永遠的痛。去杭州上任,經過金陵,他奔向煙雨樓,可是人去樓空,謝玉英早已不知去向。
他含恨離開金陵,來到杭州,做了三年的縣令,三年後,他回到東京。
宋仁宗授予他屯田員外郎的官職,可是做了不到一年,又因為一首詞觸怒了宋仁宗,他的屯田員外郎自然被罷免。於是,他又把他的名字改為柳三變,曾經為科舉把柳三變改為柳永。之後,又流連於秦樓楚館,靠歌女們供奉他的衣食。
  
  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風流。柳永這樣一個風流才子果真死在了牡丹花下。他死在了名妓趙香香家裡。他的死可以說是淒涼的,因為他的那些所謂的朋友,那些親人都怕玷污了自己的名聲,都不去為他收屍。然而他的死又是轟烈的,那些他愛的也愛他的風塵女子集資安葬了他。出殯那天,京城所有的名妓都為他披麻戴孝,他的死也驚動了謝玉英,這個已經消失多年的女子千里迢迢的趕來,在他的墳前,彈奏那首柳永為她寫的《雨霖鈴》。在她的彈奏下,千紅慟哭,萬豔同悲。
後來,其實很不想說後來,一個絕無僅有的風俗形成了。每年的清明,這些風塵女子,不祭祀父母,不祭祀親人,不祭祀朋友,卻唯獨祭祀柳永,她們心中永遠的柳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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